• 2009-03-09Dreamtime Memorial[40]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40.

    [美好与真实,你会选择哪一个?——Cyrus]

    天空中高高飞过过的黑点在宁静的永驻之森里掀起一阵小小的喧嚣,卷卷耳们用夏天茂盛的青草半掩住脸,踮起脚来仰望这位特别的来客。
    那是一只化石翼龙,天空的霸者,有着宽而坚挺的岩翼,狭长的双眼中目光锐利如刃,奇怪的是连地上的独角虫和蔷薇花苞也全然没有怕它的意思,反倒纷纷从藏身的草丛里出来,好奇的神情里似乎还透着欢迎的意味。
    等那化石精灵飞得再低一点,树上的胖胖翁们便能看见它背上坐着的男子。橘红色的头发高高扬起,唯有一绺斜搭在额前,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一种非凡的英气,又与镇定的神色相糅合,让那些小小的精灵们一时看得发愣。
    他只需从那飞龙上略俯下身来,对它们礼貌地一笑,小家伙们中间便激起一阵热闹的欢呼。青草中一片簌簌的响动,它们在地上追着化石翼龙的影子,沿途又有越来越多的精灵加入了这游行的队伍,一路来到林子深处,一座古旧宅院的铁门前。
    翼龙稳稳当当地落下,立刻有跑得快的卷卷耳向那橘发男子怀中扑去。“啊,啊呀!别一下过来那么多嘛,很重的!”他的嘴角扬起温柔又无奈的微笑,一手一只抱起离他最近的两只兔子样精灵。
    这样温馨的场面却并没有持续多久。生锈的镂花铁门另一边,沉缓的脚步声穿过院子由远及近。野生的精灵们顿时提起了警惕,迅速钻回草丛中,连原被他抱着的两只也恋恋不舍地蹦了开去。
    男子挺了挺身子,敛起笑容注视着黑暗中的来者。
    “在这么远的新奥也一样受欢迎呢...云墨·渡先生。这一趟过来,半个森林的生物都出来迎驾了吧。”那座暗得仿佛能吞下所有光亮的宅院中,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话听起来像是打趣,双方却都有些笑不出来。
    “是啊,想秘密行动一次都不行呢。看来飞得还是不够高,不过再高一点人恐怕就要缺氧了。”渡的声音听上去要随意得多。“有谢远迎,”他瞟了一眼面前厚重的铁门,“我不过是想借宝地歇歇脚,喝杯茶——您不至于连门都不让我进去吧?”
    “要是我不让呢?”黑暗中的人笑道。
    “那只好自己动手了。飞进去,或者把门打开。”常磐的选民不紧不慢地回答。“云,风——”轻轻一弹指,半空里不知从何处现出两条哈克龙来,洁白的龙角上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光。
    “呵——”黑影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看这架势,是准备把敝宅拆了吗?请进吧,渡先生。四大天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我可得罪不起。”
    “过去十几年的事了,何必要提呢。”昔日的龙系天王自嘲地笑笑。
    面前的铁门带着吱呀的响声向两边张开,宅子的主人又开口了。“不过,您想必也知道。这房子之所以到今天还在这里,正因为它是拆不掉的。不仅如此,被封存在时空中的,这房子里的任一个物件,都是你我动不了的呢。”
    “被诅咒的场所么?”渡大步走进去,两条哈克龙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一直来到那影中人面前。
    “不。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祝福。来自创世者的,最原始而真挚的祝福正呈现在您面前——这个世界失落的完美,不知有多少生灵在竭力寻找的完美...”
    隔着淡淡的氤氲,渡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位发色灰蓝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脸色苍白而阴沉,只有一对细长的眼睛在黑暗里放着诡秘的光。“你是谁?”他问。“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么?”
    “在下Cyrus。”比他的外貌要更显苍老的声音回答。“我不是这份完美的主人——它只为一人所有,而那个人却不曾向往它。而我,只不过是它的追寻者之一,守护者之一。”
    “不曾向往...”渡重复这这样的字眼,忽然厉声喝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Cyrus的语气却越发悠然起来。“您难道连原因都不加了解,便将他视为敌人了么?”
    “我不需要原因。”烟墨引以为傲的唤龙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伤天害理之事,不能允许。”
    “那如果我告诉您,他获得那个力量纯属偶然呢?”Cyrus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如果我告诉您,他动用那个力量只是为了摆脱它——那偶然获得的力量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反而毁掉了他的,乃至更多人的平静与幸福呢?”话说到后面,他薄薄的嘴唇竟愤怒似地微微颤抖起来。
    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并不为之所动。“既然如此,告诉我你知道的。”他说。
    Cyrus挪开了目光,望着面前古旧的楼阁深吸了一口气,白衣上别着的G字徽章泛着淡淡的金光。“我还没有弄清全部的因果,而这些解释,也已经迟了整整十年。”

    那些往事。
    自己的经历,别人的讲述,记忆像一幅巨大的拼图,总在关键的位置空出那么几块。
    人们只看见这图画的一角,嘴里却要说原来事情如此简单。

    “十年之前...他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只想要捕捉到雪拉比,那可以带他超越时间的精灵。你以为他想救的,仅仅是两只乘龙吗?没有那么简单,包括五十年前让他失去那两只乘龙的事件,都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要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呢?”渡依旧冷冷地问。
    灰蓝色头发的男子楞了一楞,继而回答,“我无法证明,因为我也在寻找真相的途中。我不奢望您相信我在这里所说的一切,也不再强求您的配合——只是,这一切的谜底,我必须揭开,而且...”
    “那么,我有权保留我的意见。”橘发的唤龙使打断了他的话,径直跳上了化石翼龙。“用不着浪费更多的时间了,我只是来警告你,伤害精灵们的事情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请便吧。”Cyrus说。“与您为敌不是我们银河团的初衷,但到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对谁也不会客气。”

    望着化石翼龙从空中远去,仍伫立在原地的银河团首领默默地合上眼睛。
    “这一切必须被改变...即使不能说服别人,我自己始终这样坚信。为了世界,为了他们,也为了[她]...”

    ————————————————————

    直通大巴的速度还是比走路要快了不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着的足有一人多高的芦苇,小稷无比庆幸自己以下雨为借口硬拉着小佑上了这车。眼下前几天里受了无数惊吓的女孩已经把头靠在前排的椅背上睡着了,留下他一个人独享这段安静而舒适的旅程。
    这趟车的终点是帐幕市,也是下一个训练馆及华丽大赛会场所在的城市。他又忍不住从背包里掏出了徽章盒,小心擦拭起里面那两枚闪闪发光的金属。
    来之不易啊。红发男孩从腰间取下地刃龙和金铃的精灵球,爱惜地捧在手中。自从踏上旅程以来,身边的事件一起接着一起,让他几乎弄不清自己算是出来训练精灵的还是维护治安的。好在迪拉一直在成长,徽章也拿到了两枚,总还能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所获。
    走了一只,又来了一只——两枚可爱的精灵球握在手里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曾有得失发生。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以后自己应该姓什么的问题——既然不能再用望墨了,要不要改和老妈姓?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晃了一会儿便被他自行反驳掉了:老妈家姓是[四],和他的名字凑在一起不是[四季]就是[祭祀],还不如没姓的好。
    他曾经问过老妈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姓氏,结果被一句“我们那里的人都以拿数词当姓为荣”给顶了回去。
    这种东西要是能自己随便起就好了吖。小稷百无聊赖地想。

    雨季草原的风光渐渐淡去,周围渐渐能看到一些民家了。
    快到了吧?他收好东西,直起身子,看着外面仍下个没完的雨。帐幕市,根据介绍手册上的信息来看是格斗系训练馆的所在,那么...
    似乎有一阵奇异的幻觉搅进了他的思绪,[那么]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下文来。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熟悉得足以让他联想到家,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痛苦与悲凉。两种情绪交杂成一种古怪的气味,吸进肺里又变成让他浑身不舒服的预感。
    那是...
    龙的气味。
    小稷像如梦初醒一般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分辨出它们的气味,而这么一想起来,满脑子似乎都回荡着龙的叫声。龙的...惨叫声。
    他用手拍了拍脑袋,却没能把那些声音从那里面拍出去。相反它们随着大巴深入市区变得越来越明显而尖锐,让他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难道不是幻觉而是直觉么?莫非这个城市里真的有龙系的神奇宝贝在忍受痛苦的折磨?
    可凭什么要他也跟着难受啊,就因为没办法把血液里属于烟墨的部分连同姓氏一起过滤掉么?

    愤愤不平之中忽然感觉到一阵颤抖。这次绝对不可能是错觉,因为它还在持续着,迫使小稷慌慌张张地又拿出地刃龙的精灵球。
    “迪拉?!”他紧张地轻轻喊了一声。球里的精灵停止了不自觉的颤栗,却仍传给他一种焦虑的心情。
    这个帐幕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巴士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拐进一个客运中心。刚一停稳,小稷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差点把旁边还没睡醒的那位撞翻到地上。
    “你!!!”难得休息了一阵的小佑又一次受到惊吓,条件反射似的咆哮起来。
    “...果然是有不祥的预感啊。”明白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男孩悲哀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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