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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5Dreamtime Memorial[10]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10]
[园宁.花之原]
夏花祭典上张灯结彩自不必说,不过花之原上高大的树木寥寥无几,都是草本的花朵铺在地面,人们不得不临时树了几排竹竿拉起彩灯的电线。夹道是小吃摊和一些寻常的游戏项目,还有头上缠着白毛巾的在向人们兜售据说是德国来的鲤鱼王。
“很无聊哎。”小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着已经玩了4轮钓飘尾鱼游戏仍然一无所获的某佑。“所谓的夏花祭和城都那些七七八八的节日也没什么不同嘛,当然--除了那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银河团大叔。”
“等Sheimi来了就会有不同了。”
“Sheimi是啥?好吃么?”
“要是被花仙听到了,它肯定刺死你!”这次没被怒视,佑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缸里的飘飘鱼。然小稷还是不由打了个激灵,这家伙怎么能随口说出那么可怕的死法。
正想着就感觉背后被刺了一下。小稷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尖锐的物体。
只有一个草绿色编着麻花辩的女孩的背影,看起来不过是和他一样的年龄。浓密的发间隐约可见一朵灰紫色的百合。她略微向他回了回头,一个可爱无公害的笑容,小稷觉得自己能清楚地看见她白皙的脸上印着浅浅的酒窝。
“好可爱吖...”星星眼。刚才的感觉,大概只是心理作用作祟吧。
小佑已经放弃了钓鱼游戏,沮丧地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张送给一无所获者的纪念卡片。
“啊啊,好漂亮的卡片吖!一定是头奖的奖品吧!”眼看着佑的脸色开始发青,小稷恨不得扔了自己这张损人不利己的破嘴。“我是说真...真的...能给我看看吗?”声音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卡片被[啪]的一声砸在他的手上。小稷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秒种,然后用尚完好的另一只手端起卡片,死死地盯着看,生怕再对上小佑的眼睛。
印着水彩风格的云和气球的卡片,右下角是[园宁夏花祭的字样],背面则用灰绿色印着几行诗句。
[你说七月的风,为何吹来海水的苦涩
还有灰黑的雨云,来去难以捉摸
夏天有夏天的美好,盛开在此一刻
用刺来守护花朵,是世间永恒的规则。]
“是根据创世典上对夏花祭的诠释而写的。”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抬起头,迎上一头绿色的长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佑,仔细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戴百合花的女孩。“你跟那个女孩..”她向佑的方向示意。“一起旅行?”
“啊..啊恩。”小稷觉得自己反应不算太迟钝,但恩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那个女孩俨然已是从很远的地方向他点头了。
奇怪...迷惑地拍拍脑袋,莫非是幻觉?
人群忽然发出一阵喧哗,接下来整个热闹的集市忽然间就静了下来。步子和目光,向同一个方向而去。远远的,是花之原尽头的一簇草绿的辉光。
“Sheimi殿..”小稷听到佑在出神地低语,也不由踮起脚尖望过去。
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嘛,就一团绿的。这次总算只在心里抱怨,没弄出声。隐隐约约也确实感觉到其中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低下头,遍地的花朵仿佛都同样含着期待的表情。
“出来吧,蕊。”佑放出蔷薇花苞。小稷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说什么不能错过,莫不是要借夏花祭的机会让蔷薇花苞进化么。
夏花盛开的节日,这想法倒也没错。那小小的圆圆的草系精灵,果然也是含着期待的神采。
“愿花开于夏,四季祥和。”腼腆而清澈的声音从空气里飘来,听起来总有些耳熟。
小稷怔了一怔,这声音却忽然让他清醒了过来。转头向一直监视着的位置望去,那几个银河团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的破坏目标是夏花祭。这个推断不知为何让他心里一凉。
挤出凝神的人群,他向逐渐扩大的光华的方向奔跑过去。
已经有一圈黑影将绿色的光辉团团围住了,那其中的花仙想必早已明白自己的处境。那在半空中扇着翅膀的隐约可以辨出是蓄势待发的大嘴蝠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祷词的声音依然温柔而平静。
明明已经很努力屏息凝神了,但踩上去就会咯吱咯吱响的花田真的很不适合隐蔽。“有人来了!”一个声音低低地发出了警告,紧接着是一只蝙蝠的形状从他肩上飞起。“双翼拍打!”
“沙地狱掩护,迪拉。”小稷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旋风形的沙流簌地扑向白色的光刃,两股力量抵消在半空。他偷闲望了一眼包围圈的方向,绿色的光芒中仍然有条不紊地传出祝福的声音。
这对比还真是讽刺。不过小稷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从包围圈里又飞出了3只大嘴蝠来应付他这边的干扰,一并4只蝙蝠,狭长的夜视眼在黑暗中放着诡秘的光芒。
“一起来,双翼拍打!”一声喝下,大嘴蝠们纷纷扬起了翅膀。
“沙风暴!”扬沙又起,然同时对付那么多攻击,这样程度的招式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双翼拍打的气流虽稍被削弱,四股风刃还是尽数落在鲨地龙的身上。
这样下去自保都难,谈何粉碎银河团的计划。一对四,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精灵都未必能招架得住这样悬殊的数量差距,何况迪拉它..还小。
小稷的眉头簇得更紧了一点,他咬咬牙,又一次拿出了另一枚精灵球。
求求你稍微配合下吧..雾大人..呃,大龙。心里暗暗祈祷,手指按动了精灵球上的开关。
宝蓝色氤氲的光辉从精灵球里射出,新一轮的四股风刃也随之袭来。迪拉再次架起沙风暴的屏障,迷你龙却轻巧地用龙遁绕过了攻击,带着薄雾的白光迅速将最近的 一只大嘴蝠打落在地上。“干得漂亮~~雾雾~~你太伟大了!~~”一半是真心的赞美一半是抓住时机的奉承,小稷冲着自己的迷你龙动情地大声吼。雾稍微侧了 侧头,尚未褪去的[龙遁]的光辉照出一个‘我才懒得理你’的表情。
好心没好报,干吗枉费心机讨这么个家伙的欢心。小稷气恼地做了个鬼脸,转去检查鲨地龙的伤势。两轮双翼拍打的伤害都被这孩子独自担着,想必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拿出伤药开始简单地为迪拉敷上,“空气斩!”的指令却再一次响起。小稷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扭头,面前是3束直直向他们射来的风刃,而迷你龙却飘在一个事不关己的位置,幸灾乐祸似地望着他。
连脑子里用来愤怒的时间也来不及有。他所知道的下一件事,是一簇夺目的光辉挡在了他和那致命的攻击之间。
...迪拉。
俨然已是地刃龙的高大的身影,双手擎碎扑面而来的风刃。小稷扶着它鲨鳍形状的尾巴站起来,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连身为训练师的他也难免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事情或者更让人震惊--地刃龙的利爪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然而[龙之爪]的攻击却不是向着银河团而去,而是瞄准了甩着长长的尾巴悠闲地呆在一边的雾。
龙生性相克,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攻击的迷你龙柔柔地惨叫了一声便倒了下去,这饱含愤怒的一击必然让它伤得不轻。
小稷觉得自己的反应能力已经完全跟不上形势了。
雾向迪拉投去一个怨念的目光,然刚才的攻击也让它自知不是进化后的地刃龙的对手。它化成蓝光,自行躲回球里。
“闹内讧么?”银河团那边传来一阵哄笑。“空气刃!”
地刃龙手上未灭的红光闪动,轻而易举地接下了攻击。
接着是一记强力的[切裂],从迪拉手臂上锋利的鳍刃挥出。又一只大嘴蝠扑腾扑腾翅膀掉在了地上。
其它的几名银河团队员也不得不撤开包围圈来应付这讨厌的小鬼。一直指挥着战斗的那人已然有些恼羞成怒了。“无论如何,小鬼,我得提醒你,跟银河团过不去你没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呀。”小稷装出天真可爱的样子,扑闪扑闪深紫色的眼睛。“不过,是你们先和我过不去的呢...迪拉,再来一次切裂!”
对方勉强应对的空气刃在地刃龙强大的攻势下迅速瓦解,又是坠在地面的声音。新进化的身体带来新的旺盛的战斗力,而伤药的作用下,刚刚受的伤也在迅速地恢复中。地刃龙的目光里,满是斗志。
“小稷!”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伴随越来越近的脚步。不用说就是佑。“小贝,水之波动!”还没到跟前就向地贝龙下了指令,水流绕着圈圈扑向银河团的阵营。
本来就被缠得心烦的银河团见对面竟然又来了帮手,还喷了他们满身的水,脸上的表情不用说也相当难看。只是已经吃够了地刃龙的亏,一时也不敢妄动。
手机铃声响起,银河团中一名蓝色短发的男子拿起电话。小佑注意到他的衣着与其它成员略有不同。低头密语了一小会,他收起电话,对其余的人说。“大人要我们现在撤离。”
“又撤离?!可是..”有人似乎想辩驳。
“...线索不在这里,没必要浪费时间。”蓝发男子淡淡地说,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望见对面的绿发女孩。
...心跳似乎错了半拍,却仍然毫无表情地说。“银河团的事情,旁人没必要插手,二位。”
一队黑影,像他们诡秘的出现一样,又诡秘地消失在夜色里。
仪式竟然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花原上很快被光华铺满,已经到了夏花祭的高潮,满地的花朵正次第盛开。
“Sheimi殿。”小佑神往地望向那淡绿色的辉光,蹲下身,抚摸着地上新鲜的花朵。“刚才,听见它在喊我呢。”
“是吗...”小稷和地刃龙懒懒地躺在花间,听着无边无际的祝祷。
刚才的战斗..似乎带来了比一场单纯的战斗多得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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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知湖畔]
银缓缓在雪地上踱着步子,湖精一直迟迟没有出现。从黄昏,已经等到星夜来临了。
不过却也并不介意有这么一些安静独处的时间,或者说,一直期待着能有这样一点时间。已经够乱的了,安静就像是这世界难得的恩典一样。
英知的雪永远那样默默地飘着,让他想起冬季的圆朱镇。铃铃塔的新年钟声,下雪天里的焰火。还有...她。
他拉着她的手,穿行在热闹的新年集市,时而停下来买她最喜欢的棉花糖,或是玩游艺摊子上各式各样的游戏。
钓角金鱼,或者拿水枪打画着胡说树图案的滑动木板,或者拿圈圈套冒出来的地鼠。他似乎生来就是这一切的能手,总能把包装最精美的毛绒玩偶塞到她的怀中。然而每次当他说,“惟也来试试看吧。”的时候,她却总是腼腆地摇头。
“不..我弄不好的...”勉强的微笑让他不能强求。他接过摊子老板手中的竹圈,精确地套住每一只冒出洞穴的地鼠,享受着她在一旁羡慕而兴奋的目光。
“喜欢吗?”他在众人嫉羡的目光中把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咕咕毛绒递给她,她在众人嫉羡的目光中接过。
“恩!...谢谢银银。”这种时候,她就像一个小孩子接过长辈的奖励一样,甚至会微微鞠躬。
虽然更多的时候,是她在像长辈一样,照顾着他吧。
他们一路来到铃铃塔下,集市的尽头是一家冷清的算命摊子。坐在那里的是一位盲人老婆婆,他们走上前去。
“想知道命运么,我的孩子们。”沙哑而稍有故作神秘嫌疑的嗓音。他与她相视一笑,只是消磨一下距离新年的时间而已,虽然并没打算当真。
“那么,谁先来呢?”老婆婆的声音催促着问。
“我来。”他平摊开左手伸过去,任老人用粗糙的手指阅读他的掌心的纹理。
“你啊...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呢....虽然多有坎坷...但确实很优秀...很不寻常.....不过,这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因为你的生活经历...在冥冥之中诱导着你...让对优秀的重视...超过对其他一切....”
银颤了一颤,伸手扶住身边的树木。树上的积雪被突然的摇晃惊得纷纷落下,掉了他满头满身。
对优秀的重视超过对其他一切...这话听过不只一次。
那是后来的事情,他明白自己不可能继续同时拥有两份感情。迷茫之中的他给小蓝姐姐打了电话。
那天的长谈似乎并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只是通话的最后,蓝轻轻叹道。“银,决定还是要你自己来做。即使你不愿意承认,至少这是姐姐一直以来对你的了解...你对优秀的看重,超过对其他一切。”
一个自嘲的微笑浮上嘴角。
果真是这样么,果真别人对自己的了解,比自己更客观透彻得多么。
他记得在那个算命摊子边,最后她问那位老婆婆,他们之间最后会怎样。老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会毕生想着彼此。”
然后她很开心地笑了,他也笑着牵起她的手,很满意听到这样的结果。
如果那个时候...他明白那句[毕生]的深义....
思绪被幻象风卷起的声音打断了,迟到许久的湖精正掠过英知湖面,向他飞来。 -
2008-11-25Dreamtime Memorial[9]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9]
精灵中心3楼的房间里,同样有人彻夜未眠。与小稷和银不同的是,他只能蜷缩在椅子上整夜,任烦躁的心情一点一点吞噬意识和希望,却没有出去散步的自由。
羽诚依然不敢相信,现在一点点起码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而更可怕的在于,他不能想像银河团的人究竟会操纵他的身体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别人会了解这一切,他只能眼睁睁地等待自己成为即将发生的罪行的罪魁祸首。
人们会很自然地相信他们的眼睛所看到的真相。
依然是笑着和乔伊打招呼,甚至在精灵中心碰到小佑和下午的红发男孩,声音却不再来自自己。
手腕被控制环箍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痛感,提醒他神经的作用依然存在。
可是又怎么样呢。无力控制,无力保护。
已经与死去无异,只留下一个无能为力的灵魂。
伸手推开真纱研究所熟悉的大门,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羽诚回来了呀?”研究员们短短地抬起头,向他打了声招呼便埋进自己的工作中。
没有人产生任何的怀疑,因为他笑着说,“恩,回来了。”
径直上到2楼,守卫见是他也只是懒懒地点点头。
推开档案室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灰尘和古旧文卷的气味。透过蓝色格子的旧窗帘的夏日阳光显得诡秘而令人不安,羽诚不知道那是否是自己的心情对面前事物的曲解。
搬来梯子,开始在无边无际的书架间寻找。他暗自祈祷自己能够一无所获。
然而不久,手指和目光在一部厚厚的泛黄的文卷处停下。
“目标确认。”
紫发女孩啪地关掉电视,拿起在桌面上振动个不停的电子闹钟样机器。
切换到控制调频,画面上出现书架的一隅。仔细辨认着标签上的字样,果然没错。
《新奥创世录.时之章》
木月释然地笑笑,看来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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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市.精灵中心]
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动作轻快地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白色被子里的女子却还是被关门的动静惊醒了。
谁?她刚想叫起来却忽然停了口。视线被枕边一簇小小的紫红所吸引。
新鲜的带着朝露芳香的花草,虽然不是玫瑰甚至不是月季或康乃馨。绿色的枝叶上挂着露水将干未干的痕迹,长短不一却也能凑成了一捧。
谁送来的呢?
疑惑地皱起眉头,忽然又忍俊不禁地笑了。一抹绯红浮现在她白皙的脸颊,迅速地晕散开。
还能有谁...还能有谁会送这个过来。虽然似乎也不像他的风格,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要补偿她一下吧。
心里的阴霾仿佛就这样被清早的一束花朵一扫而空了。
有什么要紧的呢,即使他再怀念再放不下,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记了吧。
珍惜所有是世人都明白的道理。那么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被爱的理由。
她对自己小声地笑了。
起身,换上惯常的白色长裙。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薄云照进屋子,原来夏天也可以有如此柔和的时刻。
去乔伊那里退房间的时候得知银已经先行离开,却也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快。
他总是很忙的,能留一个告别给她已经很好。
钢系的训练家都该有这样的坚强。她放出盔甲鸟,那么现在该找个地方为即将到来的华丽庆典特训一番了。
不要有杂念了。
不要有杂念了。
似乎她没有看见,也没有试图留意,周围的空气里有一只隐成半透明的,羞涩地咬着指头的。
红色大蘑菇一样的湖精。
它指尖沾着的那片新绿的叶子,大概也被当作是被风吹起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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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用得着走这么快么!”小稷万万没有想到身边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绿发女孩走路竟然可以达到自行车的速度。从长寿到园宁如佑所说果然是半天就到了,虽然小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走]到的。
一开始是跑,到后面恨不得开始爬,这还是个要命的夏天。
不过这些仅仅是生理上的打击而已,是可以靠人那无限的潜能来克服的。最让小稷受不了的是竟然有人把他当做了阿甘或者说全民健身的榜样,一路跟在他后面跑。
我不要丢人啊...他在心中无数次痛苦地呐喊,即使是照顾面子的心理最终让他在极度疲倦中抑制住了四肢着地爬行的渴望。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错过园宁的夏花祭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小佑怒视着趴在冷饮店桌子上吐出舌头大口喘气的男孩。
根本就没解释过为什么不能错过嘛。小稷怨念地想,如果不是累得没有力气跟她争辩了的话....
如果不是累得头昏眼花的话其实园宁是个挺值得参观一下的城市。遍地是花草的蓓蕾,粉红或者鹅黄或者水蓝色铺满所有人的视线。夏日的花海,似乎比春天的姹紫嫣红更多了几分淡雅和挺拔。
城都似乎也有这样的地方。小稷搜索着记忆中的故园。在满金市和桐树林之间,似乎有过一个叫做格林菲露特的位置。
不过夏花祭反正是第一次听说。
“城都有花仙么?”佑忽然问道。
“花仙?那是什么?洗发水还是火星热播的那个动画片?”
再度被怒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小稷后怕地想,他恐怕早就要夭折了。
“我是说掌管花朵开谢的神,你们城都难道没有掌管花朵开谢的神么?”
“没有。”楞然地摇摇头。这又是哪里来的神?梦神..花仙..新奥还真是个泛神论的地方。“只有一个森林与时间之神...管花开的还真没听说过。”
怒视的目光须臾便转化为了同情,一张《新奥四季祭旅游计划》的传单被塞到他的手中。
春水,夏花,秋霜,冬雪。新奥四季祭是传说中的4个时空交汇的盛典。时空二神通过四季庆典的形式向世间万物传达创世神Aruseus的恩旨。每一个庆典都是由不同的时空在某时某地重合而成,与之相关的四种精灵也被称作四季祭灵。
春水祭在春分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于未央市海港举行,传说中的沧海之王子玛纳菲以及温水之灵菲奥奈会在海平面上同时出现。这两只精灵的栖居地远在千里之外的菲蕾大陆,而一年一度准时出现在新奥不能不说是时空的神迹。
夏花祭于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5在园宁镇花之田召开。百花之神Sheimi所在的花之乐土与园宁花田在时空之神的力量下重合,Sheimi将亲临园宁并主持所有夏季花卉在那一夜盛开。
秋霜祭又名瑞镇的图腾祭典,秋分日举行。届时城都的阿露福遗迹、彩虹诸岛的七岛遗迹的未知图腾都会出现在瑞镇的图腾洞穴,古老的图腾精灵会为人们拼出来自创世神的祝福。
冬雪祭自然要在新奥最北部的冰雪之镇举办。众所周知,冰雪之镇北郊的圣柱之殿中沉睡着传说中的精灵雷吉阿斯,而它只有在三神柱雷吉洛克,雷吉艾斯以及雷吉 斯奇鲁同时出现时才会醒来。冬至后一星期,芳缘的3神遗迹在时空之神的召唤下显现于新奥,共鸣之声将唤醒传说中的圣柱之王。
本公司长期接待新奥四季祭的旅游线路,散客团队均可,代办签证,代买门票,价格优惠,服务上乘......
“....听起来好像新奥是万物之源了似的。”虽然明白那其中多有广告的故弄玄虚却还是不满地嘟囔着。小稷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玻璃落地窗外的花原,那些耐心地含着芬芳的蓓蕾,倒要看看今天会出现什么样的花仙。
正想着,却又有两个写着G字的白色制服的身影不失时机地映入眼帘。
“神啊..”小稷由衷地感叹。“那个..小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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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月坐在书本包围的床上清理出来的一块小小的空间,无聊地翻着七七八八的资料和读本。
“哇,羽诚,你有这么多书啊!”
“恩,是啊,都是爷爷给我的资料。”
“你妹妹好可爱呢。”
“呵呵,可爱吧。”
为了避免楼下人的疑心,她时而操纵男孩和自己对话,实质上就是自问自答。
瞟了一眼仍在伏案疾书的男孩,愧疚的情绪又滋生出来。假称是羽诚的同学混进了他家,不过是为了找个隐蔽的地方尽快弄出《时之章》的副本。然而让她也史料未及的是,一个研究世家的房子里竟然连台复印机都没有。
不是故意让你抄写这么厚一本书的...木月在心里默念。下次允许这个男孩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大概会说“我恨死你们了”吧。
“哥哥,哥哥~~”咚咚的脚步声越跑越近,木月心里一惊,打开控制器的同时握住了自己的精灵球。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让羽诚去开门,自己把一打书稿连同原件一起收进抽屉里。
“哦,是羽央呀,找哥哥有什么事吗?”看来只有这个小家伙,木月松了口气,对小女孩微笑。指挥羽诚把那个约莫只有4岁的小姑娘抱起来。羽央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想捏的小孩子,继承了七釜户家漆黑如星夜的眸子,和羽诚真是一看就知道是兄妹。
“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哦~”羽央狡黠地偏着头,说到[大]字的时候手臂用力地张开,比出一个西瓜的大小。
“什么大消息呀?”让男孩摆出[兴味盎然]的表情,不过弄出来那个古怪的样子让木月都偷笑不止。
“电视上说。”小女孩停了停,故意要吊一会胃口似的。“电视上说,似乎有人在真纱镇的海边看到Emurito了哦!”
“E..Emurito?!”木月又是一惊,控制状态连带着让羽诚把这句给喊了出来。
“对呀,就是那个红色的,蘑菇精!”失笑,小孩子们就是有把[蘑菇]和[湖精]不假思索地合二为一的魔力。
“恩..知道了,羽央乖,哥哥一会去海边看看。”
虽然是个不小的情报,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弄完那本书。
反正对那些湖精,团里早有部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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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精之家]
“Yukishii!!你快来看!!”圈尾猫淘气3000问被临时掐播,转到新闻栏目。蓝色湖精在电视机前大吼起来。“Emurito上电视了!还是重大新闻!”
Yukishii摘下眼睛,放下书,叹了口气。起身飘到Agnome身边,电视里果不其然正放着有关[真纱镇海滩惊现神事湖圣灵]的消息。
切换到现场镜头,一只惊慌失措的盔甲鸟正被甩着水蓝色长尾巴的红色精灵追得满天绕圈圈飞,沙滩上站着一个同样无辜而惶恐的,棕发白裙的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带着盔甲鸟的女孩子是谁?”星星头的蓝色精灵开始抓狂地追着自己的尾巴飘。
认知之神沉默,它轻轻垂下眼帘,搜索起记忆库里的图景。须臾,它睁开眼睛。“是城都的钢系训练馆馆主...更确切地说,是Emurito最近萌上的一个...你应该为Emurito高兴,它这次坚持超过了两个星期都没换目标。”
“Oh my Aruseus...”Agnome黑线,一头让自己栽进沙发里。“那..那只盔甲鸟和Emurito又是怎么回事...”
黄色精灵再度搜索起相关的信息,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同是一脸黑线的表情。
“似乎大概...那个女孩在给盔甲鸟做华丽大赛的训练...然后拥抱了一下那只可怜的鸟当做鼓励...”
“.....”意志之神陷入词汇匮乏状态。
“我去把它找回来。”Agnome起身,关掉电视。
“没用的...”Yukishii有些凄凉地摇摇头。
“什么?”
“即使你找到Emurito,也不可能带它回来的。”认知之神叹气。“它愿不愿意回来是一个问题...而即使它愿意,根据创世典上的规定,它已经自动放弃神职,也就没有回到湖心岛的力量和资格了...”
“Agnome,它已经,不是和我们一样的神了。”
蓝色湖精重新坐下来,抱住几乎开始啜泣的淡黄色同伴。“你知道,Emurito...它..从来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呐...” -
2008-11-25Dreamtime Memorial[8]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8]
他听见潮水渐渐谱成微妙的音乐。不愿承认,心情却不由随之沉定下来。
潮水,月光下有条不紊的波涛。即使在黑暗里,也能轻易让人明白自己身边是海洋。
仍然不知所措地,矗立在银沙的边际。
不知有多长的时光就这样从身边流淌过去。
然后海平线上隐约出现一个月光色的狭长的点,伴随着高贵的啼鸣。小稷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
不,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他想告诉自己。
可是那个光辉却带来如此真实的亲切,仿佛从生命之始就埋藏在记忆之深。
它逐渐靠近,逐渐清晰,让他辨认出一个柔和的,用淡化的红黄蓝3原色所构成的映像。新月形状的头部,海豚样颀长的躯体,水红色光环围绕在身边。
又是一声长长的深鸣,轻灵如若缥缈的笛声,其间的神圣却让天地都为之轻轻一震。
这是..精灵么?男孩惊疑地搜索着记忆,从来不曾见过它,甚至训练家手册的附录列表里也没有面前的生物。“你..你是..?”
“新月之梦神,Kureseria。”轻声的吟唱,让人想起临睡前热牛奶的芬芳。
“梦..梦神...?”小稷一片茫然地抬头,那头优雅高洁的生物已经顺潮水来到他的身边。轻轻弯下纤长的脖颈,新月形的冠下是粉红色亲切的目光。
“制造梦境,祝福梦境...”它喃喃着说。“睡吧...孩子...以梦神之名...”
“等...等一下。”积攒了多日的倦意向他涌来,却有好多好多的问题还未来得及弄清。“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新月之屿...”
勉强记下这样一个名词,随即沉进势不可挡的睡意里。
..........
不知过了多久,甜美梦乡里的小稷被一盆冷水泼醒。他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整理着记忆里的梦境与现实。
终于离开神通力的幻境了?现在大概是被银河团的阿姨关在一间昏暗狭小的牢房里面么?
小稷的脑海中迅速浮现起一个红发女子得意地望着她的囚徒,手里提着半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脏水的画面。
“讨厌的阿姨!!!你就没有文明点的方法叫人起床吗??!!”又一盆水泼在脸上,小稷忍无可忍地大吼起来。
愤怒地睁开眼睛,却迎上了更加愤怒的一双绿色的目光。绿色的,喷着绿色的火的目光。
“佑...佑?啊呀...还有蔷薇花苞...今天天气真好...”
“.......”酝酿的沉默让他明白火山喷发已只是时间问题。
小稷留恋地望望头顶的蓝天白云,然后装死+等死地再次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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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精之家]
“啊啊啊啊啊啊..快放手快放手..”湖心岛上,这小小的屋子里都快半夜11点了还不得安宁。
此刻某只红色有着圆润的大耳朵的精灵的半个身子已经伸出了门外,而那两条长长的水蓝色尾羽却被两个同伴紧紧地攥在手里。“快放开啊啊..你们自己又不是没长尾巴...很疼喂喂...”Emurito第一次有了一种想变成壁虎的冲动。
“这次绝对不能让你乱跑出去。”坚定的声音,星星头的蓝色精灵挂着一丝不苟的表情,摆出拔河的姿势。
“Emurito jan,你有作为神的义务。”黄色的Yukishii也是郑重其事的语气,正忙着把红色同伴的尾巴往桌子腿上系。
Emurito终于在武力下妥协,悻悻地缩回屋内。
“真是的..到底又出什么事了啦..”揉着被拽得生疼的尾巴,忍不住地抱怨。
“还问怎么了...最近出了多少事你知道么?”Agnome随着钟响飘进蓝色的小床,只丢下这么一句便瞬间进入梦乡,彻底无视掉情感之神从它背后投来的怨恨的目光。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嘛..我又不是Yukishii...”Emurito冲着蓝色的背影用力地吐舌头。
“Emurito jan.”黄圣灵的声音低而温和。“现在是该了解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的时候了...几天之前我的英知湖遭到银河团的攻击,而刚才据 Kureseria报告有人用普通精灵的神通力进了新月之屿...虽然那个孩子是遭到攻击而不是主动进入,这毕竟表明神通力的防护机制已经严重地弱化 了...我们...”它停了下来,红色的同伴正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它。
“你们什么时候能稍微少杞人忧天一点,Yukishii?”那样陌生的语气,让认知之神也始料未及。
“Emurito jan...无论如何,作为新奥的圣灵..”黄色湖精准备开始说教的材料,然这却是让Emurito最为忍无可忍的东西。
“Yukishii,我不是你们。我从来就不想当这个神,我不知道Aruseus为什么非要让我生为神。我宁愿作一个普通的人,或者普通的精灵,随便变成鬼气球还是胡说树都无所谓。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拥有一点点自由的生活?”
“Emurito jan,你太任性了...”提到Aruseus,认知之神的脸上也渐渐有了愠色。
“任性?从创世之初到现在有多少年了。”Emurito的嘴角扬起嘲讽的表情。“你难道不觉得这屋子,这些湖,简直是我们的囚笼么?我再也不要做这个神了!”
不待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黄色同伴回答,它翩然地转身,飘出了门外。
这一次没有谁来得及拦住它。
认知之神淡黄的脸颊随着红色背影的消失渐渐变得惨白。
“一旦悖于神职,所拥有的神通之力从即刻起消失。”
Aruseus定在创世典上的规章,第一次作用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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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团基地]
卡片钥匙验证通过的‘滴--’的一声惊醒了昏睡中的羽诚。他揉揉眼睛,从仍然蒙着一层雾样的视线里逐渐分辨出一个一身黑白制服的浅紫色头发女子,半长的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
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零散的片断。被红发女子带到这座里外都苍白一片的房子,然后手腕被套上了一个奇怪的手环...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身体却忽然像石化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接下来的事情让羽诚更为惊恐--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意识控制一般地走到紫发女子的面前。尚存的思维在脑海里拼命地挣扎,想夺回对自己动作的控制权,却眼睁睁地任自己半跪在了地上。
“你好...我是银河团的分队长依琳木月。”紫发女孩的声音淡而平定。“从现在起,你的行动将由我来控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
“还顺利么?”木月的腕表上穿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恩,一切正常。”她轻声答道。“等给他的精灵准备好以后,就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了。”
“研究员的身份是很值得利用的东西,注意不要太快暴露了就好。”
“恩。”她转身向外走去,随手关上了牢房的门,灰白的金属隔断了那束怨恨而复杂的目光。
“第一次操纵训练师,还有信心吧?”对讲器里传来轻松随意的声音,仿佛谈论的只是天气之类无关紧要的话题。
“大概吧。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直接通过手环下命令就可以了吗?”
“对,和你以前看到的面具操纵器一样,只是换了个样子,更隐蔽一点罢了。”
“明白了...”她依旧淡淡地说。
“好好干吧,你的父母可都是这方面的高手呢。不会有问题的。”信任乃至有些慈爱成分的句子,对方结束了通话。
木月放下抬得已经有些发酸的胳膊,深深地叹了口气。
姐姐已经能独立操纵一整个分队的行动了,自己却不思进取到为这么一点点小任务不安么。
木月回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用卡片钥匙开了门。她的傀儡,那个戴着红白相间的帽子的黑发男孩依然半跪在地上。木月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刚才忙着接电话竟然忘了放他起来。
“在这里,反抗是没有用的。明白么。”她在脑海里搜索起合适的说辞。“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会一直处在控制之下,不必费心去想逃脱或是找谁帮忙。当然,如果任务完成顺利的话,回到基地以后我会给你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不过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就是了。”
她抬起头,等待一个肯定的答复。片刻之后又哑然失笑,是自己忘了下说‘是’的指令。
男孩用僵硬的眼神望着她。黑洞样空而深的眸子,吞噬了一切她可以想像到的表情。
“那么下面你要回到长寿市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让尽可能多的人认为是这样。”木月翻着笔记本上部署好的计划。“希望..希望我们合作能顺利吧。那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她询问的目光碰到男孩的眼睛又躲闪了一下。羽诚思绪微微一沉,发现动作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中。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来,刚才的体验像是一场噩梦。
“如果配合好的话,会尽量多让你活动一会的。当然,博士我们也会好好照顾。”紫发女孩缓缓说道。“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羽诚望着面前的女子,目光由傀儡似的呆滞慢慢溢出愤怒和悲哀。
“我恨你们。”好不容易找回的,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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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市精灵中心]
翻腾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未果的小稷最终决定放弃对睡眠的挣扎。反正下午莫名其妙地睡了那么久...他安慰自己。
披上外衣,随便走走总比躺在这里望天花板好。
7月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心烦意乱,即使新奥已经是在相对靠北的地方。
精灵中心面对的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坪,不过此时早已过了锁门的时间。隔着落地玻璃窗张望了片刻,小稷叹了口气,调头向2楼的露天平台走去。
下午的经历仍盘旋在心里挥之不去。虽然在一起折腾了3个小时之后帮小佑抓到了那只红色的地贝龙,将功抵过逃过一劫,可之前在神通力作用下看到的奇景却越想越令人不由好奇。
“Kureseria...”那名字念起来都会很舒心。在城都长大的小稷记忆中的神都是掌管天空海洋水火雷电之类基于自然之上的精灵,那么,梦神应该是一个怎样的神?
制造梦境,祝福梦境..他想起它的话来。
“小稷?”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回过头来。微暗的星光下辨认出一袭黑衣的影子。“银?”
“我说...你这小家伙怎么还没睡。”枫红色长发的青年走到他旁边,倚着平台的围栏。
“下午睡过了,还去见了梦神。”小稷自嘲地笑笑。“你呢?不要告诉我是夜间任务。”
“没...只是走走罢了。”银停顿了一会。“你刚才说到..梦神?”
“呃...昏过去了然后梦见这么个东西而已..”很不想承认,不过银的语气像是对此了解些什么,他不想错过问的机会。“更确切一点说,是被神通力打昏的。”
“你见到的梦神是..什么样子的?”银皱起眉头。
“月亮头,很漂亮.似乎叫Kureseria...你也知道它的事么?”
“知道一点点..不过...”银缓缓摇头。“我听说的梦神,不是这样的东西。”
“啊?”小稷纳闷。莫非神还分版本?
“我调查过关于梦神的一些情况。都是近年才为人所流传的东西,而且..基本上就没听到过褒义词。”
“从贬义说起好了。”郁闷。
“贬义啊。”银拿出图鉴,翻起里面的笔记。“恩..邪恶,丑陋,恐怖,阴森.....”
不..怎么可能。小稷回忆起下午的经历,那头海滨上高贵而柔雅的生物。“我们说的基本不会是同一只了..不过褒义的评价是什么?”
“很少跑出来见人。”
原来如此。小稷黑线。“没有别的梦神了?”
“据我所知..没听说过。”
他没有再答话,把目光移向渺远的夏季星空。
Kureseria...那些声音和目光潮水样涌进脑海,真的只是南柯一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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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5Dreamtime Memorial[7]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7]
“小蓝姐姐。”棕色长发的女子出现在可视电话的屏幕上,银的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还好么,最近?”
“恩,当然。”蓝招牌式的狡黠微笑,伸手撂开挡在眼前的头发。“怎么样,银银,有消息了么?”
“有...只是...”
蓝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脸色微微一沉。“银..出什么事了?”
“小蓝姐姐...她是为了那两根羽毛才..”
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忽然觉得几乎不堪疲惫。
屏幕那边是凝重的沉默。
“那不是你的错。”良久,蓝叹道。
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们都想,让我以为那不是我的错。”
你知道那种痛么...那种让人一刻也不能容忍下去的痛。一直以来,我们挣扎于那个人带给我们的阴影和伤害,可那都只是命运里无奈的劫数。
有一天,却因为自己的错误,自己的..自私,伤害了别人。
自己心爱的人。
于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镜面反射一样的效果,将一切双倍奉还。第一次有这样的痛..椎心的愧欠,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愧欠。
而且明明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变好。
一切都不可能变好。
那一天他也是像这样,站在华丽赛场边的精灵中心,对着绿色的可视电话。褐色头发的女孩从他身边经过,他本无意回头,一阵轻灵的铃声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银银...?...银银!”蓝喊了不知道多少声才让他回过神来。“看到谁了呀银银?你脸红了呦!”
“没..没有的事..一只风铃而已。”慌乱地辩解,却越发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是..么..?”蓝明知故问,让红发男孩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
“好了好了,银银呀,这次有任务交给你呦!”
........
多么希望,回到那天。即使是回到遇见之前。
[是你害了她。]那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不去,而现在竟终于被证实。
[是你害了她。如果这么久以来,你的错误若能少犯一件...]
如果能..改正一件...
那句古话是怎么说的,万物之悲哀莫过如果。
如果她还能像从前,挂着淡淡的微笑站在身边...
如果时间可以回转。
他骤然惊起,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的念头吓了一跳。
“银银,如果要追究这错误,我也有责任。但我们又都不是悲剧的根源。所以,我们能做的,是去对付真正的凶手。”蓝说。
“恩..大概吧。”
“银,我们都记得假面人的所为。”棕发女子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下露出关切与忧思的目光。“无论这有多难,都不可以,犯那样的错误。甚至连那样的想法也不可以有。”
“是啊..”银苦笑,对之前的闪念多少有些惭愧。“我知道。”
我知道那样,去弥补已铸成的错误,只会带来更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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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拉,沙地狱!”随着小稷的指令,鲨地龙挥动青蓝色的手臂,将周围的沙土凝聚成一股土黄色的龙卷风,向对方的钢面镜推去。黄沙迅速淹没了青铜精灵的身影。“奇异光线。”银河团的女子也丝毫没有甘拜下风的意思,点点辉光从风暴的缝隙间传出,鲨地龙的行动明显地迟疑了许多。
“集中注意力,迪拉。”身为训练家的小稷自不能被奇异光线所迷惑。“敌人还被困在沙地狱中央,接下来是..龙之怒!”
紫色光线簌地射出,满眼的黄沙间传来一声闷锣般的哀鸣。
“看不出来,这只小东西这些天倒成长了不少。”白衣女子的语气是一贯地轻佻。“我是说,在对方不做还击的情况下。”
“谢谢。阿姨您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奇异光的创意也相当别处心裁。”小稷回敬。
“望墨大人过奖了。”又是那种让人想冒火的笑声,小稷不禁奇怪那家伙哪来那么充分的自信。
“那我也不客气咯。”她轻轻扬起眉梢。
“展现你真正的实力吧..钢面镜,神通之力!”
沙尘的风障被夺目的辉光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迪拉发出一声细细的惨叫,小稷心里一紧,抬头望去,自己却似乎身在另一个毫不相干的时空。草地在他的脚下迅速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软的银沙。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藏蓝的云间。
可惜月光下的男孩并没有看风景的心情。
“迪拉..迪拉?你到哪去了?”回应他的是潮水有节律的扑簌。明明知道是神通力造出来的幻境,却找不到回到现实中的战场的路。
小稷闭上眼睛又睁开,面前静谧的景色依旧。
“注意躲开攻击,用龙之怒对付他们!”他漫无目的地对着面前的海水大吼。如果自己只是思绪被困在幻境之中,声音应该还是传在现实世界里吧。
愤然地捏紧了拳头。
真是可恶。
“放我出去!!!”
“讨厌的阿姨!!!”
“我数到3,再不放我出去的是毒臭鼬!”
“......”
心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愈加焦急。缺少训练家的指示,迪拉随时可能有危险,而自己却还被困在这该死的幻象里,无以脱身。
甚至自己都可能已经被银河团的人抓走了,意识却浑然不知。
小稷懊恼愤怒参半地踢着地上的沙子,把它们踢进苍黑一片的大海中。潮水始终保持着它机械而面无表情的进退。
这到底..是哪里?
“还真是个又贫又天真的家伙。”红发女子抬起精灵球收回钢面镜,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男孩和鲨地龙,哼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未免太小看我们银河团的实力了,亲爱的小朋友。”
她大步走上前,想把瘫倒在地上的男孩拽起来带走,却忽然从背后袭来一阵寒意。
“别碰他。”一声低低的咆哮,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红色帽檐下,羽诚的脸色是他从未有过的紧张和阴郁。趁银河团的女子战斗时捡起的弹簧刀在手心里颤抖得厉害,仿佛是一条冰冷的吐着信子的钢蛇。
我在做什么?他问自己。我在做什么?我拿着刀要做什么?
如果我是精灵训练家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去战斗去阻止这该死的一切发生。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学那些卑鄙的家伙,拿着他们的刀..
为什么...
不..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受害而已...
无论是谁...到我为止吧,已经够了..
带着浓重香水味的女子的红发扫在他的脸上,让羽诚已经足够纷乱的思绪又平添了一惊。握着刀的手也越发颤得厉害。
“你..你是来找我的,别对无关的人下手..”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镇静一点,说出口的语气却还是几乎夹杂着哀求。
“他可不是什么无关人士。”红发女子皱了皱眉。冰冷的温度依然抵在她的后背,提醒她这次或许还是不要跟一个被吓得不择手段了的家伙僵持下去比较明智。“好了,这次饶过他就是了。不过你身为真砂镇的研究员,谅也没有在华丽赛场门口杀人的胆量。”
明显地感觉背后的金属又是一颤,她早有所料地哼笑一声,不予理睬地开始向长寿市北郊的方向走去。
羽诚稍微松了一口气,脑海一片空白地跟着她走着。手心里早已被汗珠沁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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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佑闷闷地瞪着前上方的比赛安排板。虽然侥幸进了第2轮,但接下来的第一个对手便是这次比赛的焦点,第一轮的最高分得主,城都浅葱训练馆首领,蜜柑小姐。
长发白杉的女子柔中有钢的微笑映在比赛安排表的格子里。小佑回忆起第一次吸引中的盔甲鸟,挥向云霄的钢之翼,散落满场空色的羽毛。
自己这是第一次参加华丽大赛,已经,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蕊的表现也相当出色了,不是么。
“第2轮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现在请我们的两位选手,来自城都浅葱市的训练馆首领银岩蜜柑小姐,以及永森市新人训练家清雅佑选手登场!”
要开始了。小佑努力抑制着紧张的情绪。微笑,鞠躬,拿出精灵球,一切按照这几天里排练了无数次的模式。“登场时间到了,蕊!”
蔷薇花苞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场地上,可爱的动作引发观众席上一小阵惊叹。紧接着是对面的红光闪过,短暂的惊叹立刻扩大为沸腾的溢美。盔甲鸟高贵而锐利的目光透着凌云的气魄,它发出一声清澈的激鸣,展开纤尘不染的翅膀。
经验,能力,乃至属性上,都差了太多了。
她忽然有种宁愿不曾进入第2轮的感觉,总好过一场毫无反击之力的战斗。
“叶之风暴。”然而还是咬咬嘴唇下了指令。
绿色的飞叶翻卷着飞起,顺着紧接而来的风尘吹向盔甲鸟的方向。
“Skarmory.撒菱然后用空气斩避开。”
菱形的钢钉伴随盔甲鸟振翼放出的利刃般的的强大气流,瞬间冲散了绿叶的攻势,甚至还有足够的余力挟着蔷薇花苞撞在地上。黄色的积分条迅速向后退去,绿色长发的女孩的眼神愈加忧虑。
“Skarmory,接下来用钢之翼出击。”
从天而降的一声长鸣,闪闪发光的铁鸟伴着全场观众憧憬的目光俯冲向惊恐的花蕾精灵。“..麻痹粉。”慌不择路的佑总算想起了一个招式,指令却未免下得太不及时。蔷薇花苞被钢之翼重重地拍了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圈,砰地一声摔在场地边缘。
“嘟————”战斗结束的判定音响起。
[输了...]
尽管是早有预料的结果,鞠躬退场的时候还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对不起..蕊,我真的很无能。即使实力与蜜柑小姐有天壤的差距...有些明明是,能做到的判断...
手中的精灵球微微摇了摇,然后又不堪负荷地停住。
即使这样,还想要安慰我对么,蕊。
绿衣女孩抬起胳膊,将脸颊上滚动的温热液体捂在手心。
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其实只是一句简单的慰藉,有谁来说一句好了不要哭了,递过来一条皱巴巴的手帕。
不过她仅有的那位旅伴似乎完全不见踪影。
从第一轮表演结束就没看到小稷了。佑忽然意识到。停住了断断续续的抽咽,满心的不甘和自责渐渐被油然上升的愤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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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奥华丽大赛长寿大会,缎带徽章的得主是————来自城都的银岩蜜柑小姐!这是她在新奥地区获得的第5枚缎带徽章了,让我们期待她在即将到来的华丽庆典上的表现吧!”
蜜柑微笑着接过粉红色的缎带,优雅地向观众席挥手致意。
目光却不期碰到一个红发黑衣的背影。
银。表情上虽然还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心里的委屈和嫉妒却膨胀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
吉吉安还在说着下次再见之类的套词,比赛的冠军早已经趁人们不留意冲向了观众席侧面的出口。
“银银亲!”
熟悉的女声让他停住了脚步,勉强聚集起微笑。枫红及肩的长发在晚霞照耀下奕奕生辉,回过头来的脸色却是暗淡的苍白。
“我拿到长寿的缎带徽章了哦!这样就集齐5枚了,可以参加下下个月的华丽庆典了!”
“是吗..恩,你一直没问题的。”
一直没问题?那淡淡的答复远不是她所想要的。
蜜柑想起多年之前,他抱起那个为拿到一枚缎带徽章而欣喜若狂的褐发女孩时骄傲而幸福的表情。那一次她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庆祝胜利,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有一天要让那个拥抱属于自己。
他在她身边了,她拿到缎带徽章了,这却又是哪里来的隔膜。
一切都比她所希望的,缺一分什么。
“帮我戴上。”蜜柑把手摊开在他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银低下头,目光滑过她妩媚的笑容,碰到女孩手心闪亮的胜利的证明。
浮在记忆里的却是另外一个影子。从前的从前他把一枚绿色的蝴蝶结形丝带别在一个女孩的发际,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得到的缎带徽章。
那些让他流连忘返而又不堪重负的记忆。
“...下一次吧。”良久,他终于还是没有力气为面前的女子做这一点点举手之劳。“抱歉,蜜柑..我..”
银停住了,他看到蜜柑棕色的眼睛里开始溢出的透明的液体,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蜜柑..抱歉..”
回答他的是她抽噎的声音。
银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强做出一个安慰的姿势。“是我不好..”他刚开口却又不由怔了一怔。
她肿着的眼睛显然不只是这轻微的抽泣所致,那红红的眼角,大概也是持续的忧伤留下的血丝。
“她..她是不在了..可..可这是我..我的错吗?...为什么..我要为这些..这些..付出代价...”委屈,气愤,悲伤,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她的语气。
只是沉默着把面前美丽而无辜的女孩揽进怀里。“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到底...都在做什么... -
2008-11-25Dreamtime Memorial[6] - [[PM新奥|长篇坑]Dreamtime Memorial]
[6]
[缘市]
有彩绘玻璃的教堂背后是一片寂静的墓园。青草和树木在淡淡忧伤的空气中生长,绕着一座座黑花点缀的十字架和白色的大理石碑。
没有鸟儿会在这样的沉寂中停留鸣唱,就连蓝天中的流云,也画出一个悲叹的姿势。
他缓缓向那个熟悉的位置走去,蜜柑看到他挪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一座铁雕的十字架前,仿佛周围的空气有万钧的重量。
就是那里吗。她对自己说。
黑色的蔷薇图案绕着小小的纪念物,十字架的中央是已经模糊了的悼词。蜜柑静立在一边,努力分辨着上面的词句,却只有最后一句能勉强辨清。
[Still,There You Are,Seventeen Forever.
--For Ivee.Momentary 1988-2005]
Ivee.Momentary,蜜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银一直用全名称呼这里静眠的女孩,而很久很久以前,他很随意地喊她,惟。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十字架前是一片默默开着的纤细的满天星,白色碎碎的小花让人有迷眼的感觉。银俯下身,将新鲜的一支插进那块小小的花圃。
两年多了,每周他会来到这里,在她小小的坟前,呆一整个早上。
而这一次,更多了一份愧疚的沉重。不,或者说,一直都是带着愧疚的沉重。
让他..愧疚。
蜜柑自嘲地笑笑,自己竟然,在嫉妒一个逝去多时的女孩。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她想告诉自己,却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她嫉妒在那里长眠着的女子,一直。
因为即使现在她走了,却并没有从他的心里淡去吧。
无法否认在噩耗传来的时候甚至有过一点暗喜的黑暗的心理,不想却仍是这样的结果。她走了,留下的伤痛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无法化解的隔阂。
惟。蜜柑所能记起的是一个腼腆的褐发女孩,总是紧张而不善言笑的协调训练家。剩下的一切,或者她不了解,或者已然被时间冲淡。
到底是什么,让他铭心如此。
不,该自信自己是比她强的。无论是作为训练家还是协调训练家,蜜柑都要远胜一筹,更不必提那让整个城都为之倾倒的美丽。也许这便是银会决定离开她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然而...
或许是不该喜欢上他对么。年轻的浅葱道馆训练家摇了摇头。
从铃铃塔获救的那一天起,那束目光在她的记忆里游移了多年。后来她终于找到它的主人,那枫红色深邃的目光来自他的眼睛。
早已向自己许诺,要抓住这命运。
银缓缓起身。依然是让她觉得空而陌生的眼神。
“好..好了么。”蜜柑犹豫着问,竟然有一点点畏惧。“我..大概要赶去长寿市登记了,明天就是华丽大赛了。”
“好了。”银淡淡地答道。语气温和,却不是她想要的温柔。他转身,依然缓步离去,并没有回头看她,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个勉强的微笑。
蜜柑只能怯怯地跟在他的身后,穿过空空的教堂。
透过彩釉玻璃的阳光在整个厅堂里透下神圣的彩色辉华,却照不进沉着阴霾的思绪。祝福,也带不回逝去的人和疏远的心。
那么祈祷的意义在何。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看不到对方脸上同时浮起的一丝苦涩。
盔甲鸟和黑暗鸦的影子并行消失在天空,载着各怀忧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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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市华丽会场]
“就不能...换个不这么讨厌的组合么...”窝在看台最后一排的小稷打着大大的哈欠,怨念地望着台上的表演。浓浓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活像只染了发的熊猫。
为了小佑的赛前训练,他已经几夜没合过眼了。
“下面出场的是19号,来自Hakudai的清雅佑选手!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华丽大赛,让我们一起期待她的表现吧!”
吉吉安的解说永远是那么活力四射,此刻的稷却很难调集起激动的情绪。
蔷薇花苞的叶之风随着佑挥手间的暗示绕场飞开,很到位的默契。绿得晶莹透亮的碎叶在透过玻璃屋顶的阳光照耀下荧荧烁烁,宛若一场绿色的太阳雨,绿松石色头发的女孩脸上写满了赞许的笑意。
她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小稷半睁着眼睛,努力不要在佑的演出当中睡着。漫天的绿叶正在纷纷落下,场上响起一片惊叹之声。
现在断定演出的成败还太早,后面的部分是否能成功才是这次的关键。红发男孩半睡半醒着想。
虽然不知道佑为什么坚持要用接下来的那个招式来做搭配叶之风暴的组合..那个讨厌的招式。
“蕊,现在用寄生种子!”远远听到女孩振奋的声音,稷的嘴巴咧成一个夸张的无奈的苦笑。
无数青褐色的小颗粒向四周飞散,在半空中构成一个规整的大圆。“啊啊,这样的寄生种子,是第一次看到呢!”吉吉安惊讶的声音。
早跟她说过那个不是寄生种子,可佑就是不信。
回忆追溯到数天以前,蔷薇花苞关于[寄生种子]的训练进行到第3天的早上。
“不是寄生种子还能是什么呀?”绿发女孩颇为不满地瞪着他。“再说蕊它连花粉都没有,怎么可能让你过敏。”
“我也说不清楚...我对草系没研究啊...反正自从蔷薇花苞开始喷这种奇怪的种子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没睡着过觉。”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寄生种子绝对不会有这效果。”
“那,我为什么一直都睡得很好呢?按理说我才是离蕊最近的人呀。”
难道是他错了?不,那绝对不是他从前接触的寄生种子。然佑的反问却又让他无法解释。
“会不会...你有什么抗体...?”作出猜测的同时就开始后悔这设想的愚蠢。回应的他的果不其然是一束[你没话说了吧]的目光。
怨念地继续着无眠的日子。虽然佑还是不计前嫌好心地给他买了一瓶安眠药,然他怀疑在那神秘的种子的作用下即使他吃掉自杀用的量也不可能有啥效果。
细小的种子在会场上空旋转,旋转,然后站在圆心的女孩轻轻挥手,它们便在蔷薇花苞的控制下星样闪烁着飘散到观众席间。
放在这里看确实是很漂亮没错。稷无奈地想。有那么一粒小小的圆圆的落在他身上,本来哈欠连天的男孩瞬间睡意全无。
要怎么解释才能...
他的思绪忽然停住了,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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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手休息室]
蜜柑对表演归来的小佑点头笑笑。“第一次比赛就能做得这么好,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佑从球里放出蔷薇花苞。“辛苦了,蕊。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真的很不错..”城都的钢系道馆训练家脸上浮起一丝模糊的苦涩,然很快便控制住自己。“快到我的表演了,要先准备下了。”转身向休息室外走去。
“蜜柑姐姐也要加油呀,一定没问题的!”绿发女孩开心地向着她的背影挥手。
“评委们正在为19号清雅佑选手的表演打分,现在先请我们的嘉宾评委对刚才的表演作一下点评。”
大屏幕上转播的会场实况拉回了小佑的注意力。她转过头,微笑着望向屏幕。那微笑不全是出于对蕊的表演的自信,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如此的巧合,这次华丽大赛的嘉宾评委不是别人,正是代表七釜户博士出席的真砂研究所的少年研究员,七釜户羽诚。
镜头指向的,却是第一排一个空空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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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在新奥碰到你。”小稷说。惊讶的语气里透着故人重逢的喜悦。“陪蜜柑小姐来参加华丽大赛的么?”
“算是吧。”银点点头。“不过这次可能要呆得久一些了,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有新任务?”稷随口问道,并不期待银的回答。长他十岁的银从来给人警觉而沉默的印象,虽然对他这个被看着长大的小朋友不乏大哥哥般的亲切,却始终避免提起自己的目的与行踪。
“不,一点自己要处理的事情罢了。”
了解地点点头,稷把目光移向会场大屏幕直播的方向。“蜜柑小姐的表演要开始了,不回去看么?”
“也好。”红色长发的青年点点头。
星星点点的紫色花开在路边,一片盎然的气息。
其实很想对谁说说这一切的,是不是。
眼睛漫不经心地四顾,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银对自己默叹,他早已习惯了对自己默叹。
无论如何,小稷是不该知道的,他不过只是个孩子。那么能信赖的人还有...
一缕熟悉的深棕色长发,掠过记忆。
“从侧门走吧,我想去那边打个电话。”银说。虽然可以通过手表上的对讲机联系,却忽然想用精灵中心的可视电话看看她的样子。虽然来之前刚刚联系过,可对于小蓝姐姐的依赖心理那么多年仿佛从来不曾减退半分。
“恩。”小稷随口应道。反正现在不是小佑的比赛,他没有什么人身安全需要担心。懒懒地打着哈欠,随银一起绕向侧门的方向绕去。
这个时间人们大都聚集在会场里观看华丽大赛,通向精灵中心侧门的路显得安静而空旷,却有一对步履匆匆的身影不知为何引起了小稷的注意。隐约看出一个大红色短发的女子,旁边是一个约莫和自己同龄的戴着帽子的男孩。
等等。一丝疑惑扫过他的脑海。那个男孩,不就是比赛的特邀评委么,叫六釜户还是八釜户的..在这时候退场,莫非出什么事了?
“你先打电话吧~我去那边走走。”小稷说。“别错过蜜柑小姐的比赛了呦。”
依然沉浸在思绪中的银机械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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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红发男孩还有50余米的时候羽诚便开始焦急地向他使眼色,然而他几乎把能想到的鬼脸都做了个遍却还是没能阻止那熊猫眼的家伙凑到近前。
我尽到提示的义务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迟钝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弹簧刀冰凉的刀柄依然顶着他的后背,羽诚明白现在如果出声的话连自己都会保全不了。然而...眼角的余光瞥向挟持着自己的女子,她却一点也没有避开生人的意思。
“哼,看来这次一举两得了呢。”他听见她小声地嘀咕,不由更加惊讶地望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男孩,莫非他也是那些人的目标么?
“你不是比赛的嘉宾评委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离羽诚还有10米远的时候小稷便开始向他挥手,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串问题,却只得到一个怨念的表情。
“那人到底怎么——”稷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被一阵笑声打断了。不知为何,那笑声让他心里微微一惊。
那笑声...
“你是...”他停住脚步,打量起面前的女子。红色的短发,黑色紧身衣外面套着白色的短连衣裙,和灰色长靴一并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黑色的眼睛里含着诡秘 的笑意。“你是..”面前的人物和笑声同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完美地重合,小稷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随即憋尽最大的力气大声吼出后半个句子。“银河团的阿 姨!!!!”
“没错。”红发女子的表情和她的语调一样不愠不火。“另外,你以为在这里大喊大叫,就会有人来救你么。望墨大人?”
稷楞了一楞,四下望去,整片草坪上果然再没有多的人影。银在精灵中心里面打电话,指望他听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那个不知叫六釜户还是八釜户的男孩也正用一种同情+无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自己。
小稷的表情忽然轻松了下来。“那么你以为你有能力同时拐卖两个小孩么?阿姨?”
“没有。”银河团的女子早有预料地微笑。“不过他是会乖乖跟我走的,所以我只要对付你一个就好了。”
她的目光转向羽诚,用挑衅般的语气对着男孩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爷爷,可在我们手上。”













